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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y 27 胡同琐忆之地震[二十四]胡同琐忆之地震[二十四] 现在是北京时间七月二十八日中午十一点五十。我这里是七月二十七日晚上十一点五十。三十年前的今天,傍晚,天热极了。没有一丝风。家里柳树上的唧鸟儿(蝉)似乎也热糊涂了,少了往日的热情,不再知了知了地叫。桌子上电扇不住地摇头,可汗还是顺着脖子往下淌。如果没记错的话,那天是个星期六;住在丰台的二哥也回来了。大家吃了饭,关上所有的灯,人人拿个板凳儿,在院子里坐下;一人手里一个蒲扇,不停地扇那扇。老娘说:把院子门开开吧,进点儿风,可哪有啊!风没进来,满街筒子的嘈杂声倒不住地往耳朵里边灌。大街上、胡同里也满是乘凉的人。都说暑天无君子,街上的老少爷们儿个个都是短打扮,裸着上身,趿拉着鞋。路灯下两堆儿人,一堆儿是扑克迷们敲三家儿;一堆儿是象棋迷们跳马拱卒的互不相让。支招儿的,起哄的,不绝于耳。 大家聊着说着,时间倒也过得快。转眼12点了。1点了。我有点儿熬不住,说我睡觉了。老娘说都睡吧,就进了北屋。二哥把竹床放在院子里,准备就在院子睡了。 我进了西屋,这个闷啊。躺在床上,不一会儿就粘的不行。起来,来到院子,打盆凉水,拧了手巾擦啊擦。擦了也不行,一会儿又汗津津的。我在院子和二哥又坐了会儿,实在是困,热就热吧;二进屋,一头倒下,昏昏地睡去了。 睡梦中,就觉得有什么压着,憋得喘不上气来,是梦还是什么,好像有种怪怪的声音,嗷嗷的在耳边响;头晕得像晕车那个滋味儿。猛然听见二哥吼着:地震啦,都到外边来!快!快!我起身,用脚认着鞋,穿上,一下就窜出来了。这时父母、二姐都到了院子,二哥说快快,别这儿呆着,上大街!我就那么穿着个裤衩儿,跑出家门,来到胡同里。胡同里早站满了人,再往大街一瞅,大街上全是人。大部分人都是背心、裤衩。有些人回家穿上件长的接着又出来了。街坊们站在那儿说啊说,猜测着哪是震中,震级是多少。可谁都不敢再回去了!天知道还震不震! 不一会儿,天渐渐亮了。二哥说他得回家,看看家里的房子有没有事。我们也回到院中,发现那棵直直的柳树歪歪了。北屋的后山墙也给震出一条深深的大缝子。早上,开始下雨。大雨把很多人都给浇回家去了,也有人宁可淋着也不进家门。我穿上雨衣,骑上车去看我中学的班主任。那是一位老人,孤身一人退休在家。到了她家一看,老师正坐在门道里呢。不过还好,她的邻居也是原来的老师,说会照顾她。雨越下越大。街道居委会开始通知各家各户,晚上除了留一个人在家,其余的统统要出来在胡同里或大街上呆着。后来又说一个也不能留,都得出去!我在那天晚上就把一个街坊楞给背出来的。那是位老爷子,说什么也不出来。那两天,罪受大了。家家都是拿点儿塑料布遮着避雨。雨好容易不下了,各单位纷纷让自己的职工领些木料、角铁,回家搭棚子抗震。父亲从学校领回角铁,我们把家里的一个铁床抬到街上,把角条打上孔,放在铁床的四根柱子上,然后上边铺上床板,再铺上塑料布;同时用塑料布把床围起来,一个窝棚就搭起来了。当时北京的大街上全是一个个的小棚子,许多空旷的地方,也是棚子连着棚子。我就去过东单体育场做慰问灾民的演出。北京的抗震棚一直搭了很长时间,直到地震警报解除,人们才各回各家。 七六年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,打年初起就没消停过,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这样。三十年过去了,那发生在共和国历史上空前的天灾人祸至今想来依然历历在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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