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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 octobre 恢复高考的那一年大家恐怕还记得,当年填写报名表时,在学历一栏中,可以填写相当于高中学历或具有高中同等学历等语。这是说明你本来不具备应有的资格报考、可一“相当于”或“具有同等”,就可以了。我非常感激这一相当于或具有同等的政策,不是它,我很可能与大学无缘。 文革开始的66年,所有学校停课,我当时是小学五年级。而这个五年级在所有的年级里,也就是中学时的70届,是最为尴尬的一届。因为69届中学生,文革开始时至少已完成了小学的全部课程,准备升入中学了;71届中学生,虽然小学只上到四年级,可在复课以后,初中毕业分配时居然有升入高中、继续上学的选择。原因就在于当时的师资青黄不接,需要有些人高中毕业后出来做老师。而姥姥不疼、舅舅不爱的70届,虽然初中毕业逃脱了上山下乡的厄运、绝大部分配在了北京的各个工矿企业、商业服务部门,可却成了唯一一届小学没毕业、中学没读完的另类。而我,就是其中一分子。 70年中学毕业,我16岁,被分配到北京城里一家玻璃店做学徒,工资是每月18元。三年学徒,一年长一块钱工资。我记得年底到玻璃店报到,转过年来三月份,就把我抽到了上面管理机关的文艺宣传队,为每一个“五一”、“十一”元旦、春节准备文艺节目了。宣传队中我跳过舞、唱过戏、写过曲子、拉乐器。一晃文革结束,宣传队大部分队员各回各的单位,我也面临着回到玻璃店,重操玻璃刀。要是真回去,我和其他同时来玻璃店的师兄弟们相比,可就差远了。这几年的“不务正业”使我荒疏了自己的本职。这时,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了。(见上一篇转载的人民日报77年10月21日头版头条)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,我得考!不然,什么时候是个头儿!可是考什么呢?小学那点东西不够用、中学也没学着什么呀!从67年到70年,三年的初中生活,不是挖防空洞、下乡割麦子,就是搞运动、批斗会,文化课上得寥寥,以至于回想起来,斗过谁记得清楚,可哪个老师教过什么,一脸的茫然。 同是宣传队的朋友说,考音乐学院吧!对啊!因为几年的宣传队生活,我已经粗通了乐理,找了这方面的老师学习器乐、作曲和配器,成了宣传队中的骨干。要是真能在音乐方面深造,也是我求之不得的。于是77年高考,我和那位朋友一同报了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。报名表上学历一栏填写的就是具有同等学历。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认真地做准备。等我到了考场,我才真正的傻了眼。中央音乐学院礼堂内,坐满了准备考作曲系的考生,黑压压一片。看大家那样子,都是志在必得。事已至此,必须坚持。考吧!甭管什么爷爷奶奶样了!我想起了林副统帅的话---虽然那时他已经死在了温都尔汗,也已被全国人民打下了十八层地狱,可我还是想起他说的了---“上战场、枪一响,老子下定决心,今天就死在战场上了。” 可见那时的东西深入骨髓。 两天的考试,我尽了全力。结果是在我意料之中,初试即被淘汰。不过也有好消息,我的二哥,67届高中毕业生,下乡插队六年,74年被抽调到北京做中学老师,这次他榜上有名,成了北京师范学院的77级学生。 接下来的日子陷入彷徨,几种选择:留在机关做工会干部,一条道走到黑、继续考音乐学院,改弦更张,考普通高校。第一种不成问题,板上钉钉;第二种到底把握究竟多大,真是不好估计,万一又不成呢?想来想去还是报考普通高校吧。毕竟哥哥的样子在那儿。 主意已定,找书、听课、复习。没日没夜的背。中学的东西对我来讲完全是陌生的,不是复习复习就成的,就是找人辅导,也觉得懵懵懂懂。与此同时,行将解散的宣传队正在进行最后一项活动,准备一台歌颂华主席的节目到中央电视台录像。我两边忙着。六月初,录像如期进行。之后的近一个月时间,我请了假,在家玩儿命的复习。那时好像也比较优待考生,有两周的复习假期。七月的七、八两天,我再次走进了考场。 考试完毕,成绩与我预期的一样,数学全军覆没,只得了十分。我记得只作对了一道五分题和加了两条辅助线。外语我考的日语,也只得了三十几分。其他各科还算过得去,历史一门居然只丢了三分。 这样,我成了文革后恢复高考的第二届本科大学生。与此同时,我的大哥也在那一年考上了研究生。 高考的恢复,可以说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,也给了很多人新的希望。三十年后,当年走进大学之门的你我都在从事着文革中想都不敢想的事业。恢复高考,也正式吹响了改革开放的进军号,使一大批人增添了知识的翅膀,为着国家的富强,也为着自己的命运奋力搏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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